2026-02-07 19:57 点击次数:140
“你竟敢用我的照片!”我紧紧攥着那张的考生信息表,指甲几乎要嵌进纸里。寒窗苦读十二年,692分的军校梦,被班主任,用一张偷换的照片彻底击碎。就在我陷入绝望的时候,一直沉默的奶奶翻出了一个布满铁锈的铁盒,里面叠放着一套老式军装。开学那天,奶奶让我换上军装:“孩子,今天咱们不是去求人,是去拿回本该属于你的东西。”当奶奶走向校长室的时候,没人能想到,这个看似普通的老人,即将揭开一段足以撼动现有规则的过往。
01
2003年7月25日,这个日子我这辈子都不会忘记,它像一道烙印深深刻在了我的记忆里。
早上七点,我就守在那台爸妈2000年买回来的二手电脑前,电脑外壳已经泛黄,边角还有磕碰的痕迹,主机运行起来嗡嗡作响,像一位喘不过气的老人在艰难呼吸。
我手心里全是冷汗,下意识地擦在洗得发白的牛仔裤上,留下了一块块深色的印记。
输入准考证号的时候,我的手指控制不住地发抖,连续点了三次才准确点中查询按钮。
页面跳转的那几秒钟,我死死盯着屏幕右下角的小时钟,秒针每跳一下,我的心跳就跟着加速一分。
厨房传来奶奶张桂兰炒菜的声音,滋滋的油声伴随着淡淡的油烟味飘进屋里,让我稍微平复了一些紧张的心情。
爸爸林建军在阳台翻看着报纸,纸张哗啦哗啦的声响在安静的屋里格外清晰。
妈妈孙秀琴一早就去菜市场进货了,出门前她笑着说,不管我考多少分,今天都要给我做顿丰盛的饭菜。
终于,高考成绩跳了出来。
语文132分,数学145分,英语138分,理综277分,总分692分。
我盯着屏幕上那一串数字,眼睛都不敢眨一下,生怕是自己看错了,又反复看了好几遍,还把脸凑近屏幕,鼻尖几乎要碰到显示器。
“奶奶!爸!”
我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变得沙哑,连自己都快认不出这是自己的声音了。
奶奶拿着锅铲从厨房匆匆跑出来,看到我激动的神情,手里的锅铲“哐当”一声掉在了地上。
“考了多少分?快告诉奶奶!”
“692分!奶奶,我考了692分!”我大声喊了出来,眼泪忍不住涌了上来。
爸爸林建军光着一只脚就冲进屋里,拖鞋跑掉了都没顾上捡,他弯着腰盯着电脑屏幕,嘴唇不停动着,小声默念着那些分数,念到第三遍的时候,他猛地直起身,用力拍了一下我的后背。
“好!好!我闺女真争气!没白苦这么多年!”
他的眼眶通红,转过身去偷偷抹了抹眼睛,怕我看到他流泪的样子。
奶奶捡起地上的锅铲,在围裙上擦了擦,走到我身边,将瘦骨嶙峋、关节突出且手心布满老茧的手放在我的肩膀上,她的手也在微微发抖。
“咱们晓梅就是厉害,没辜负全家人的期望。”奶奶的声音很轻,却充满了骄傲。
妈妈孙秀琴是一路跑着回来的,菜篮子里的黄瓜、西红柿都颠了出来,滚得满地都是,她看到电脑屏幕上的分数后,菜篮子从手里滑落,重重摔在地上,她捂住脸,肩膀一抽一抽的,没有发出哭声,但眼泪却从指缝里不断涌出。
我们这个普通的家庭,已经很久没有这样充满欢声笑语了。
我家住在红星纺织厂的老家属院三楼,一室一厅的小房子里挤满了生活用品,显得格外拥挤。
爸爸五年前从纺织厂下岗后,就一直在建筑工地打零工,一天只能挣三十块钱,有活干的时候早出晚归,没活干就只能在家待着,愁眉不展。
妈妈在菜市场有一个小小的摊位,专门卖新鲜青菜,她每天早上四点就起床去进货,晚上八点才能收摊回家,一天下来累得腰都直不起来。
奶奶已经七十岁了,身体还算硬朗,平时在家负责做饭、收拾家务,为这个家默默付出着。
家里最值钱的东西就是这台二手电脑,当年买它花了爸妈大半年的积蓄,爸爸总说,再穷不能穷教育,再苦不能苦孩子。
我的辅导书都是买的正版,练习册一本接一本,从来没断过,而我穿的衣服大多是表姐穿过剩下的,运动鞋底磨薄了,下雨天还会渗水,但这些我都毫不在意。
我心里只有一个念头,那就是考出去,考上我梦寐以求的国防科技大学。
第一次知道这所学校是在初一的时候,我在报纸上看到了相关报道,报纸上说它是“军中清华”,那里的学生毕业后就能成为军官,肩负着保卫国家的重任。
我小心翼翼地把那篇报道剪下来,贴在我的日记本里,从那以后,考上国防科技大学就成了我坚定不移的目标。
高三这一年,我更是拼尽了全力,每天早上五点就起床背书,夜里十二点才上床睡觉,做过的试卷堆起来有半人高。
冬天的时候,教室里没有暖气,我的手冻得裂开了口子,握笔的地方结着厚厚的血痂,疼得钻心也没敢耽误学习;夏天没有空调,只有一台老旧的电扇吱呀呀地转着,我在草稿纸上演算习题,汗水把字迹都晕开了,就换一张纸继续写。
现在,我考了692分,而去年国防科技大学在我们省的录取分数线是660分,我足足超出了32分。
“这么高的分数,肯定能上吧?”妈妈擦干眼泪,紧紧抓住我的手,语气里满是期待和忐忑。
“能!肯定能上!”我斩钉截铁地说,眼神里充满了自信。
爸爸已经迫不及待地出门了,我听见他在楼道里大声喊:“老李!我闺女考了692分!692分啊!”
他的声音洪亮,整栋楼的邻居应该都能听到。
奶奶重新回到厨房炒菜,锅铲和铁锅碰撞的声音清脆而有力,仿佛在为我庆祝。
妈妈把散落在地上的菜捡起来,嘴里哼起了欢快的歌谣。
中午,我们家吃了一顿丰盛的四菜一汤,有香喷喷的红烧肉、酸甜可口的西红柿炒鸡蛋、清爽的清炒黄瓜、嫩滑的拌豆腐,还有鲜美的紫菜蛋花汤。
爸爸特意买了一瓶啤酒,给自己倒了满满一杯,也给我倒了半杯。
“晓梅长大了,今天破例让你喝一点。”爸爸笑着说。
那是我第一次喝酒,啤酒的味道又苦又涩,但我的心里却甜滋滋的,充满了对未来的憧憬。
下午,家里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。
电话是班主任刘艳红打来的,她不仅教我们语文,还是年级主任,平时对我十分照顾。
“林晓梅啊,高考成绩出来了吧?老师一直惦记着你呢,考了多少分呀?”刘老师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,带着温柔的笑意。
我告诉她我考了692分。
“哎呀!太棒了!真是太厉害了!”刘老师的声音瞬间提高了不少,“你肯定是咱们班第一名,说不定还是全校理科第一名呢,老师真为你高兴!”
听着刘老师的夸赞,我心里暖洋洋的,高三这一年,刘老师确实很照顾我,经常把她的教辅资料借给我,还会在课后单独给我讲解难题。
“明天你到学校来一趟吧,”刘老师话锋一转,“有件重要的事情要跟你说,是好事哦。”
挂了电话后,我赶紧把这个消息告诉了爸妈,他们都觉得肯定是学校要给我发表彰证书,说不定还有奖金。
只有奶奶坐在一旁没有说话,她依旧坐在窗边的小板凳上,戴着老花镜给爸爸补袜子,针线在她手里灵活地穿梭着,又快又稳,但我注意到,她补袜子的时候,手指突然停顿了一下。
就那么短暂的一下,却被我牢牢看在了眼里。
“奶奶,等我考上国防科技大学,穿上军装,就带你去长沙玩,咱们去爬岳麓山,去看橘子洲头。”我蹲在奶奶面前,兴奋地说道。
奶奶抬起头,透过老花镜看着我,脸上露出了慈祥的笑容,伸手轻轻摸了摸我的头。
“好,奶奶等着晓梅带奶奶去长沙。”
她的手掌温暖而粗糙,但我总觉得,她的笑容背后藏着什么心事。
晚上,我翻来覆去睡不着觉,692分、国防科技大学、军装,这些词语在我的脑海里反复盘旋,让我难以平静。
我爬起来,从抽屉里翻出那本贴着国防科技大学报道的日记本,纸张已经泛黄,但上面的每一句话我都记得清清楚楚。
客厅里还亮着灯,我悄悄打开房门,看到奶奶坐在餐桌前,桌上摊开着一个生锈的铁盒,她正低着头,专注地看着里面的东西。
灯光从她的头顶照下来,在她脸上投下深深的皱纹,显得格外苍老。
她看得太过专注,根本没有发现我在门口。
我轻轻关上房门,回到床上,心里充满了疑惑,那个铁盒里到底装着什么,能让奶奶如此出神?
那天晚上,我做了一个美好的梦,梦见自己穿上了笔挺的军装,虽然很重,但却无比光荣,奶奶也穿着一身旧军装站在我面前,脸上满是骄傲的笑容。
醒来时,天刚蒙蒙亮,我突然想起今天要去学校见刘老师,赶紧起床收拾。
出门前,奶奶叫住了我,往我的书包里塞了两个热乎乎的煮鸡蛋,还有一盒纯牛奶。
“路上吃,补充点营养。”奶奶叮嘱道。
我给了奶奶一个大大的拥抱,她的身体很瘦,骨头硌得我有点疼,但却让我感到无比温暖。
02
暑假里的学校格外安静,操场上空无一人,篮球架在火辣辣的太阳下投出长长的影子,显得有些孤单。
高三教学楼的门开着,我沿着楼梯一步步往上走,走廊里回荡着我清晰的脚步声。
刘老师的办公室在走廊尽头,门虚掩着,我轻轻敲了敲门。
“进来吧。”
我推开门走了进去,刘老师坐在办公桌后面,看到我进来,立刻笑着朝我招手。
“晓梅来了,快坐下,别站着。”
我在她对面的椅子上坐下,办公室里弥漫着淡淡的茶香,窗台上摆着一盆茂盛的绿萝,给这个炎热的夏天带来了一丝生机。
刘老师给我倒了一杯温水,递到我手里,纸杯握在手里有点烫。
“692分,晓梅,老师真的为你感到骄傲,”刘老师看着我,眼神里满是“赞赏”,“这些年,我教过很多学生,你是最刻苦、最努力的一个,能取得这样的成绩,都是你应得的。”
“谢谢刘老师,这也离不开您平时的教导和帮助。”我真诚地说道。
“你的努力,老师都看在眼里,记在心里,”刘老师顿了顿,话锋一转,“对了,你第一志愿报的是国防科技大学吧?”
“是的,刘老师,我一直想考这所学校。”我点点头,眼神里充满了向往。
“那可是一所非常好的学校,能考上那里的都是优秀的学生,”刘老师点点头,语气突然变得有些沉重,“不过……”
她停下来,拿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,茶叶不小心沾在了她的嘴唇上,她随手擦掉了。
“老师有件事要告诉你,可能不是什么好消息,你要有心理准备。”刘老师看着我,语气严肃地说。
我的心跳突然漏了一拍,有种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。
“国防科技大学那边,昨天给学校打了电话,”刘老师缓缓说道,“是关于你的体检情况,他们说你的视力没有达标,不符合录取要求。”
我瞬间愣住了,大脑一片空白,半天没反应过来。
“可是刘老师,军检的时候,医生明明说我的视力是合格的啊,”我急忙说道,“我只有175度近视,而军检标准是400度以下都可以,怎么会不合格呢?”
“那是普通的军检标准,”刘老师放下茶杯,解释道,“国防科技大学是顶尖军校,他们有自己更严格的内部标准,打电话的工作人员说,你的视力没有达到他们的要求。”
听了刘老师的话,我的手脚瞬间变得冰凉,心里的希望像是被一盆冷水浇灭了。
“那……那我还能被录取吗?”我声音颤抖地问道,抱着最后一丝希望。
“这个真的不好说,”刘老师叹了口气,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,“老师也想帮你,但这是学校的规定,老师也无能为力。所以今天叫你来,是想跟你商量一件事。”
她身体微微前倾,手肘撑在办公桌上,看着我认真地说:“晓梅,以你的分数,如果复读一年,明年再冲一冲,清华、北大都有很大的希望,国防科技大学虽然好,但毕竟是军校,管理严格,女孩子去了会吃很多苦。你好好想想,清华、北大的前途可比国防科技大学好多了。”
“刘老师,我不怕吃苦,我从小的梦想就是上国防科技大学,成为一名军人,保卫国家。”我坚定地说道,没有丝毫动摇。
“老师知道你的梦想很伟大,也理解你的心情,”刘老师的声音变得温和起来,“但梦想也要结合现实啊,如果国防科大真的因为体检问题不录取你,你今年就没学上了。复读一年,以你的实力,保底都能上个985大学,这多稳妥啊。”
她说着,从抽屉里拿出一张彩色印刷的宣传单,推到我面前。
“这是我特意为你了解的一个复读班,师资力量非常强,都是重点高中的资深老师,你要是愿意去,老师可以帮你联系,保证能给你留一个名额。”
我低头看着那张宣传单,上面“冲刺清北,再创辉煌”几个大字格外刺眼,纸张很光滑,边缘有些割手。
“我……我想再等等,”我犹豫着说道,“也许录取通知书很快就到了,说不定是个误会呢。”
刘老师脸上的笑容淡了一些,语气也变得有些冷淡:“当然,你可以等,但老师建议你早做打算,这个复读班的名额非常紧张,晚了就报不上了。”
我拿着那张宣传单,失魂落魄地走出了办公室。
回到家,爸妈立刻围了上来,急切地问我:“晓梅,刘老师跟你说什么了?是不是要给你发奖金啊?”
我把刘老师说的关于体检不合格的事情告诉了他们。
“视力不合格?这不可能啊,军检的时候明明说合格了,还有证书呢。”爸爸皱着眉头,一脸疑惑地说。
“刘老师说,国防科大有自己的内部标准,比普通军检严格多了。”我低着头,小声说道。
妈妈赶紧从抽屉里翻出我的军检合格证,反复看了好几遍,嘴里喃喃自语:“白纸黑字写着合格,怎么说不合格就不合格了呢?这也太不合理了。”
奶奶坐在旁边,一直没有说话,手里拿着毛豆在慢慢剥着,豆荚掰开的清脆声音在安静的屋里显得格外清晰。
“不行,我得给国防科大招生办打个电话问问,到底是怎么回事。”爸爸说着,就去拨114查询招生办的电话,拨号的时候,他的手因为激动而有些发抖。
电话终于接通了,爸爸报上了我的名字和准考证号,对方让我们稍等片刻。
我们全家都紧紧围在电话旁边,屏住呼吸,听着听筒里传来的敲键盘的声音,每一声都像敲在我们的心上。
“您好,我们查到了,”电话那头传来工作人员的声音,“林晓梅同学的信息还在审核中,暂时没有最终结果,请你们耐心等待通知。”
“审核?那要审核多久才能有结果啊?”爸爸急忙追问道。
“这个我们也不清楚,有结果了我们会第一时间通知考生本人。”
挂了电话,爸爸长长地松了一口气,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:“还在审核,说明还有希望,咱们再等等。”
妈妈也点点头,附和道:“就是,咱们晓梅分数这么高,他们肯定不会错过这么优秀的学生的。”
只有奶奶还在默默地剥着毛豆,把剥好的绿色豆粒小心翼翼地放进碗里,一言不发。
那天晚上,我躺在床上,翻来覆去睡不着,心里一直惦记着录取通知书的事情。
半夜,我隐约听见客厅里有动静,悄悄爬起来,从门缝里往外看。
我看到奶奶坐在餐桌前,那个生锈的铁盒被打开了,她手里拿着一张照片,借着台灯微弱的光线,看了很久很久。
然后,她小心翼翼地把照片放回铁盒里,盖上盖子,抱着铁盒慢慢走回了自己的房间。
铁盒关上的声音很轻,但在寂静的夜里却格外清晰,深深印在了我的脑海里。
接下来的七天,我每天都要往邮局跑三趟,邮局的工作人员都认识我了,每次看到我失望的样子,都会安慰我说:“小姑娘,别急,该来的总会来的,再耐心等等。”
但我怎么能不急呢?我看着班里的同学在QQ群里晒着各自的录取通知书,张婷去了中山大学,王浩去了武汉大学,李娜去了南京大学,每个人的通知书都红彤彤的,上面印着金色的校名,格外耀眼。
而我的QQ一直安安静静的,没有任何消息,我的心里越来越焦虑。
03
第八天上午,家里的电话再次响了起来,是刘老师打来的。
“晓梅,你来学校一趟吧,国防科大录取的事情,有结果了。”
她的声音异常平静,平静得让我感到害怕,心里的不安越来越强烈。
爸妈想跟我一起去学校,我摇了摇头说:“我自己去吧,没事的。”
我独自来到学校,还是那间熟悉的办公室,但这次里面不止刘老师一个人,副校长和教导主任也在,他们坐在沙发上,看到我进来,都站起身来。
“林晓梅同学,快坐吧。”副校长指了指旁边的椅子,语气平淡地说。
我在椅子上坐下,沙发很软,但我却坐得笔直,心里的忐忑让我无法放松。
副校长看了刘老师一眼,刘老师清了清嗓子,开口说道:“晓梅,老师就直接跟你说了,国防科技大学的录取名单已经下来了,是省招办传过来的,我们已经核对过了,名单上没有你的名字。”
办公室里一片寂静,窗外的知了在树上拼命地叫着,一声接一声,撕心裂肺,让我更加烦躁。
“不可能,这绝对不可能,”我立刻站起来,激动地说道,“我昨天还打电话问过招生办,他们说我的信息还在审核中,怎么会突然就没我的名字了?”
“审核没有通过,所以最终名单上没有你,”教导主任开口说道,“具体是什么原因,我们也不清楚,但这份名单是省招办下发的,具有权威性,不会出错的。”
“我要看名单,我要亲自确认一下。”我坚持道,心里不愿意相信这个事实。
刘老师从文件夹里拿出一张打印好的表格,递到我手里,那是一份录取名单,上面密密麻麻地写着名字和分数。
我快速浏览着名单,一眼就看到了我们学校的名字,后面跟着几个被录取的学生,但里面没有我。
然而,一个熟悉的名字映入了我的眼帘,让我瞬间愣住了。
刘思琪,录取学校:国防科技大学,分数:691分。
刘思琪是刘老师的女儿,和我同校不同班,因为她妈妈是年级主任,所以在学校里很有名气。
我清楚地记得,高三最后一次模拟考,她的总分才532分,怎么可能在高考中突然考出691分的高分?这简直太不可思议了。
“刘思琪……她考了691分?”我指着那个名字,声音有些发颤地问道。
“是啊,”刘老师一脸“欣慰”地说,“思琪这次高考发挥得特别好,超出了我们所有人的预期,能考上国防科大,我们也替她高兴。”
我死死盯着那份名单,打印的油墨有些晕染,但那个691分的数字却清清楚楚,刺痛了我的眼睛。
她平时的成绩明明那么差,三个月的时间,怎么可能从532分提升到691分?这根本不符合常理。
“她平时的成绩……”我想说什么,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,我知道,就算我说了,他们也不会承认。
副校长走到我身边,拍了拍我的肩膀,语气“温和”地说:“晓梅同学,我们理解你现在的心情,换做是谁,遇到这种事情都会难过,但事实已经这样了,我们也没有办法。我们建议你考虑一下复读,以你的实力,明年一定能考上更好的学校。”
“我考了692分,比刘思琪还高一分,为什么她能被录取,我却不能?我凭什么要复读?”我情绪激动地喊道,眼泪在眼眶里打转。
“分数有时候并不能代表一切,”教导主任面无表情地说,“招生有招生的规则和标准,也许你的体检确实有问题,也许还有其他方面不符合要求,不管怎样,结果已经定了,你还是接受现实吧。”
我看着他们三个人,刘老师低着头,假装整理桌上的文件,不敢看我的眼睛;副校长和教导主任看着我,眼神里虽然有一丝同情,但更多的是催促和不耐烦。
“我不信,我绝对不信,”我咬着牙说,“我要去长沙,我要去国防科技大学问清楚,到底是怎么回事!”
“晓梅!你别冲动!”刘老师突然抬起头,大声说道,“长沙那么远,来回要花好几百块钱,你家里条件本来就不好,别白白浪费钱折腾了,就算你去了,也改变不了什么。”
“我有钱,我自己攒了钱,不用你们管。”我说完,转身就想走。
其实我手里只有三百多块钱,那是我高中三年省吃俭用攒下来的,一块两块地存放在一个铁皮盒子里,本来是想用来上大学买生活用品的。
走出办公室的时候,我的腿都是软的,楼梯很长,我扶着栏杆,一步一步艰难地往下走。
走到二楼拐角的时候,我听到上面传来了说话声,是刘老师和副校长的声音。
“这孩子太倔了,认定的事情就不会轻易放弃,真怕她真的跑去长沙闹事。”副校长的声音传来。
“没办法,该说的我都跟她说了,我们已经仁至义尽了,”刘老师的声音响起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,“她要是真敢去长沙也没用,那边我都已经打点好了,不会出什么问题的。”
后面的话我没有再听下去,我站在拐角处,手紧紧抓着栏杆,铁栏杆被太阳晒得滚烫,烫得我手心生疼,但我却感觉不到,心里的愤怒和委屈像火山一样即将爆发。
那天晚上,我没有把听到的话告诉爸妈,我不想让他们再为我担心。
我把铁皮盒子里的钱全部倒了出来,一遍又一遍地数着,总共是三百三十八块九毛钱,我把钱小心翼翼地装进书包最里面的夹层,又收拾了几件换洗衣服塞进书包。
凌晨四点,天还没亮,我悄悄推开房门,奶奶和爸妈的房间里都很安静,爸妈的房间里传来均匀的鼾声,而奶奶的房门紧闭着,不知道她是不是醒着。
我没有惊动任何人,轻轻带上门,走出了家门。
火车站离我们家很远,我步行了五公里,才走到火车站。
天渐渐亮了,路边卖早点的摊子陆续支了起来,炸油条的香味飘了过来,勾引着我的味蕾,我的肚子饿得咕咕叫,但我却没有停下脚步,我只想尽快赶到长沙。
到火车站的时候是六点半,我买了最早一班去长沙的硬座车票,七点十分发车,票价一百零三块钱。
火车车厢里挤满了人,行李被塞在座位底下,过道上也站满了人,空气闷热而浑浊。
我好不容易找到了自己的座位,靠窗的位置,对面坐着一个中年男人,怀里抱着一个鼓鼓囊囊的编织袋,不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。
火车缓缓开动了,窗外熟悉的城市一点点后退,渐渐变成了大片的田野和连绵的山峰。
这是我第一次独自出远门,心里既紧张又忐忑,还有一丝对未来的迷茫。
火车开了八个多小时,这期间我没有吃任何东西,也没有喝一口水,脑子里反复浮现着那份录取名单,刘思琪的名字和691分的分数像魔咒一样缠绕着我。
她怎么可能考691分?
我想起高三上学期,我去办公室找刘老师问题目,无意间听到刘老师在打电话,她语气焦急地说:“思琪的数学成绩太差了,你能不能帮忙找个好点的老师给她补补,不然高考肯定考不上好学校。”
那时候离高考只有三个月的时间,三个月,成绩怎么可能提升这么多?这其中一定有问题。
04
火车在下午三点半准时到达长沙火车站,走出车厢,一股热浪扑面而来,长沙比我们老家热多了,太阳白晃晃的,照得人睁不开眼睛。
我四处打听国防科技大学的位置,一位热心的阿姨告诉我,坐902路公交车就能到。
我挤上了拥挤的公交车,站在后门旁边,紧紧抓着扶手,车子摇摇晃晃地穿过繁华的街道,路边的高楼大厦鳞次栉比,车水马龙,这是我第一次见到如此繁华的城市景象。
一个小时后,公交车到站了,我终于看到了国防科技大学的校门。
大门宽阔而气派,门柱上挂着醒目的校牌,金色的字体在阳光下闪闪发光,门口有哨兵站岗,他们穿着笔挺的军装,手里握着枪,站姿笔直,眼神坚定,让我更加向往这里。
我站在马路对面,远远地看着这所梦寐以求的学校,心里五味杂陈,既激动又难过。
过了一会儿,我鼓起勇气,穿过马路,走向学校大门。
哨兵看到我走过来,立刻抬起手,拦住了我。
“同学,请问你有什么事?”哨兵的声音洪亮而严肃。
“您好,我是今年的高考考生,想咨询一下录取情况。”我礼貌地说道。
哨兵指了指旁边的一栋楼,说道:“招生办不在这边,在那边的办公楼里,你可以过去问问。”
我顺着他指的方向走去,绕到学校侧面的一栋五层小楼前,门口挂着“招生办公室”的牌子。
办公室的门开着,我轻轻敲了敲门。
一个三十多岁的男老师坐在电脑后面,抬头看了我一眼,问道:“同学,有什么事吗?”
“老师您好,我是今年的高考考生,我想查一下我的录取情况,麻烦您了。”我客气地说道,同时把我的准考证递了过去。
他接过准考证,在电脑上输入我的准考证号,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击着。
敲键盘的声音一下一下,仿佛敲在我的心上,让我紧张得屏住了呼吸。
过了一会儿,他停下了手上的动作,抬头看着我,说道:“林晓梅,来自清河县一中,对吧?”
“是的,老师,我就是林晓梅。”我连忙点头。
“系统显示,清河县今年报考我校的女生,只有一个人被录取了,但不是你。”男老师平静地说道。
“是谁被录取了?”我急切地问道,心里已经有了答案,但还是不愿意相信。
“刘思琪,分数691分,录取专业是计算机科学与技术。”男老师如实说道。
听到这个答案,我的耳朵里嗡嗡作响,大脑一片空白,仿佛被人狠狠打了一棒。
“可是老师,我考了692分,比她还高一分,我的第一志愿就是国防科技大学,为什么被录取的不是我?”我声音颤抖地问道,眼泪忍不住流了下来。
“抱歉同学,系统里没有你的任何录取信息,”男老师把准考证还给我,语气冷淡地说,“如果你对录取结果有疑问,建议你回当地招生办查询,我们这里只以系统数据为准。”
我站在原地,久久没有动,心里充满了绝望和不甘。
“老师,请问您知道刘思琪平时的成绩怎么样吗?她真的能考出691分的高分吗?”我抱着最后一丝希望问道。
男老师皱了皱眉头,有些不耐烦地说:“同学,我们只看高考成绩和档案,不管考生平时的成绩怎么样,这不是我们关注的重点。”
“那她的档案……我能不能看看她的档案,比如照片什么的?”我不死心地问道。
“那是保密材料,不能随便给外人看,”男老师的语气更加冷淡了,“同学,如果没有其他事情,麻烦你先离开,我们还有工作要做。”
我知道再问下去也不会有任何结果,只能失魂落魄地走出了招生办公室。
外面的太阳依旧很大,照在地上,明晃晃的一片,让人睁不开眼睛。
我在路边找了一棵大树,蹲在树荫下,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不停地流下来,不是嚎啕大哭,而是那种无声的流泪,心里的委屈和痛苦无法用语言形容。
我想起高三冬天,教室里没有暖气,我的手冻得僵硬,只能把手放在脖子里暖一暖,然后继续做题;想起妈妈每天早上四点就起床去菜市场进货,为了能多赚一点钱,给我买辅导资料;想起爸爸在建筑工地干活,肩膀被太阳晒得脱了皮,晚上回家,妈妈给他涂药膏的时候,他疼得龇牙咧嘴,却还笑着对我说:“闺女,好好读书,爸不累。”
想起奶奶每天在家为我洗衣做饭,在我学习累的时候,给我端来一杯热牛奶,默默陪伴着我。
然后,我又想起了那份录取名单,想起了刘思琪的名字和691分的分数,心里的愤怒越来越强烈。
我擦干眼泪,站起身来,路边有一个公用电话亭,我走进去,投了硬币,拨通了家里的电话号码。
电话是爸爸接的。
“爸,我在长沙。”我哽咽着说道。
“什么?!你怎么跑到长沙去了?你怎么不跟我们说一声?”爸爸的声音充满了惊讶和焦急。
我把在招生办了解到的情况告诉了爸爸,我说国防科大今年在清河县只录取了一个女生,就是刘思琪。
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,没有声音。
“爸,你还在听吗?”我小声问道。
“晓梅,”爸爸的声音变得沙哑而疲惫,“你先回来,不管事情怎么样,你先回家,咱们一家人一起想办法,你一个女孩子在外面,爸妈不放心。”
“我想去省招办问问,也许他们能给我一个说法。”我不甘心地说。
“不行,你先回来!”爸爸的声音突然提高了,带着一丝命令的语气,“听话,马上买票回家,路上注意安全,其他的事情等你回来了再说。”
我知道爸爸是担心我,只能答应下来:“好,爸,我知道了,我现在就去买回程的火车票。”
挂了电话,我看了一眼电话费账单,两块八毛钱。
回程的火车是晚上九点的,我在火车站足足等了五个小时。
饿了,我就去旁边的小店买了一个面包,一块五毛钱,面包很干,我一口一口艰难地咽下去。
晚上九点,火车准时发车了,车厢里的人比来时少了一些,我找到了自己的座位,靠在窗户上,看着外面黑漆漆的夜空。
火车一路前行,偶尔经过有灯光的村庄或城镇,能隐约看到外面的田野和远山的影子。
我闭上眼睛,脑子里一片混乱,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,也不知道这个被偷走的梦想,还能不能重新找回来。
05
第二天早上六点,火车终于到达了我们老家的火车站,我拖着疲惫的身体下了火车,远远就看到了站在出站口的爸妈。
妈妈的眼睛红肿着,显然是哭了很久,爸爸的眼里布满了血丝,看起来一夜没睡。
看到我出来,爸妈立刻快步迎了上来,妈妈一把抱住我,哽咽着说:“晓梅,你可算回来了,吓死妈妈了。”
“爸,妈,让你们担心了。”我也忍不住哭了起来。
回家的路上,爸爸告诉我,他们昨天去学校找过刘老师,但刘老师根本不见他们,副校长还说录取结果已经定了,让他们不要再闹事,否则对谁都没有好处。
“闹事?我闺女考了692分却没学上,他们偷走了晓梅的名额,还好意思说我们闹事!”妈妈气愤地说道,眼泪又流了下来。
回到家,奶奶已经做好了早饭,稀饭、馒头和咸菜,虽然简单,但却充满了家的味道。
我坐下来,端起一碗热稀饭,一口气喝了下去,稀饭很烫,烫得我的舌头都麻了,但我却感觉心里稍微暖和了一些。
“我们去学校找了,刘艳红不见我们,”爸爸一边吃着馒头,一边气愤地说,“副校长说结果已经定了,让我们别闹,这叫什么事啊!”
“闹?我692分没学上,他们把名额给了自己的女儿,这还不让人说了?这叫闹吗?”我放下碗筷,愤怒地说道。
妈妈又开始哭了起来,奶奶把咸菜碟子往我面前推了推,轻声说:“晓梅,吃点菜,别饿着肚子。”
她的声音异常平静,平静得让我有些意外。
吃完饭,爸爸说要再去教育局问问情况,妈妈说她去,让爸爸在家休息,两人为此争执了起来。
“别争了。”奶奶突然开口说道。
我们都停下了争执,看向奶奶。
奶奶站起身来,开始收拾桌上的碗筷,她把碗整齐地叠在一起,把筷子归拢好,动作缓慢而沉稳。
“今天我去。”奶奶说道。
听到奶奶的话,我们都愣住了,奶奶平时很少出门,最多就是去菜市场买个菜,或者在小区里散散步,她从来没有去过教育局这种地方。
“妈,您去不合适,还是我去吧,我跟他们说清楚情况。”爸爸连忙说道。
“不用,我一个人去就行。”奶奶摇摇头,语气坚定地说。
妈妈不放心,想跟着一起去,奶奶摆摆手,说道:“我一个人去就可以了,你们在家等着。”
奶奶换了一件干净的灰色衬衫,黑色的裤子和一双布鞋,她把头发梳得整整齐齐,在脑后挽了一个髻,看起来精神了不少。
出门前,奶奶看了我一眼,眼神坚定地说:“在家等着,奶奶会给你一个说法。”
那眼神让我想起了小时候,有一次我爬树摔下来,膝盖磕破了,流了很多血,我吓得大哭,奶奶背着我去医院,路上也是用这种眼神看着我,说“别怕,有奶奶在”。
奶奶走后,我和爸妈在家焦急地等待着,不知道奶奶能不能问到什么有用的信息。
中午的时候,奶奶终于回来了,外面的太阳很大,她的额头上布满了汗珠,衬衫的后背湿了一小块。
爸妈立刻围了上去,急切地问:“妈,怎么样了?教育局那边怎么说?”
奶奶在椅子上坐下,妈妈赶紧给她倒了一杯温水,奶奶接过杯子,小口小口地喝着。
“我去了教育局,找了一个以前认识的人。”奶奶放下杯子,缓缓说道。
“是谁啊?他怎么说?”爸爸急忙问道。
“是以前在部队认识的老战友,现在在教育局工作,”奶奶说道,“他说这件事很复杂,牵扯到的人太多,让我们别硬碰硬,不然最后吃亏的是我们自己。”
爸爸一听就急了,一拍桌子说道:“那怎么办?就这么认了?晓梅的前途就这么被他们毁了?”
桌子上的碗筷被震得跳了起来,发出叮当作响的声音。
奶奶没有说话,她看向我,眼神温和地问:“晓梅,你跟奶奶说实话,你是不是真的一定要上这所学校?”
我重重地点了点头,坚定地说:“是,奶奶,这是我从小到大的梦想,我一定要上国防科技大学。”
“哪怕这件事会很难,可能会遇到很多阻碍,你也不后悔吗?”奶奶又问道。
“不后悔,再难我也想试试,我不想让自己的努力白费,不想让爸妈和您的付出白费。”我毫不犹豫地说道。
奶奶沉默了一会儿,她站起身来,走到窗边,看着窗外家属院空地上打牌的老人们,他们的笑声隐隐约约传了过来。
“我再去想想办法。”奶奶转过身,语气坚定地说道。
那天下午,我决定出门去找找我的同学,那些知道刘思琪真实成绩的同学,我想让他们帮我作证,证明刘思琪的高考成绩有问题。
我先去了我同桌陈瑶家,陈瑶是我在学校里最好的朋友,我们无话不谈。
陈瑶看到我突然来访,感到很惊讶,她把我拉进屋里,关上门,小声问道:“晓梅,你怎么来了?你的录取通知书收到了吗?”
我摇了摇头,把事情的来龙去脉简单跟她说了一遍。
陈瑶的脸色瞬间变了,她压低声音,气愤地说:“刘思琪怎么可能考691分?她最后一次模拟考,数学才92分,理综也只有178分,总分还不到540分,这才三个月,怎么可能提升这么多?肯定有问题!”
“我也觉得有问题,所以想让你帮我作证,跟我一起去教育局说说情况,或者写个证明也行。”我看着陈瑶,恳求道。
陈瑶的眼神变得犹豫起来,她低下头,手指紧紧绞在一起,沉默了很久。
“晓梅,不是我不想帮你,”陈瑶抬起头,一脸为难地说,“刘老师的丈夫是教育局的副局长,我爸爸在县医院工作,最近正在评职称,要是得罪了他们,我爸爸的职称肯定就泡汤了,我们家真的不能得罪他们啊。”
听了陈瑶的话,我心里一片冰凉,我知道她的难处,也不能强迫她,只能勉强笑了笑,说道:“我明白了,没关系,我不怪你,是我自己的事情,应该我自己想办法。”
离开陈瑶家,我又去了李伟家和王倩家,他们都是我的同班同学,也都知道刘思琪的真实成绩。
然而,他们的反应和陈瑶一模一样,都表示很同情我的遭遇,但因为害怕得罪刘老师一家,影响到自己的家人,都不敢帮我作证。
李伟送我出门的时候,小声劝我说:“晓梅,算了吧,刘老师他们后台硬,我们斗不过他们的,你复读一年,以你的成绩,明年肯定能考上更好的学校,没必要跟他们硬碰硬。”
我没有说话,只是摇了摇头,转身离开了。
我走在回家的路上,夏天的傍晚,风都是热的,吹在脸上黏糊糊的,让人感到很不舒服。
路过学校门口的时候,我看到学校的光荣榜已经贴出来了,红底黄字,格外醒目,上面写着今年考上大学的学生名单。
我在名单上找了很久,都没有看到我的名字。
而刘思琪的名字赫然出现在光荣榜的显眼位置,后面写着“国防科技大学”,还跟着三个醒目的感叹号,仿佛在炫耀着什么。
我站在光荣榜前,看了很久很久,心里充满了不甘和愤怒。
就在我准备离开的时候,我看到刘思琪从学校里走了出来,她不是一个人,身边还跟着几个女生,她们有说有笑的,看起来心情很好。
刘思琪穿着一条白色的新裙子,裙摆飘飘,手里拿着一个浅黄色的文件袋,上面的字迹清晰可见。
我看清了那些字:国防科技大学录取通知书。
我的脚像被钉在了地上,动弹不得。
刘思琪也看到了我,她脸上的笑容僵硬了一下,随即又变得更加灿烂,她对身边的女生说了几句话,然后独自朝我走了过来。
“林晓梅,你怎么在这里?”刘思琪站在我面前,故作惊讶地问道。
我没有说话,只是冷冷地看着她。
“听说你没考上国防科大?真可惜啊,”刘思琪歪着头,语气里充满了炫耀和嘲讽,“我还以为你肯定能考上呢,毕竟你平时那么努力。”
她的声音很甜,但每一个字都像针一样扎在我的心上。
“你是怎么考上国防科大的?”我强压着心里的愤怒,冷冷地问道。
刘思琪得意地笑了起来,说道:“当然是凭我自己的实力啊,我考了691分,刚好达到录取分数线,国防科大的录取通知书都已经寄来了,你看。”
她说着,把手里的文件袋举起来,在我眼前晃了晃,生怕我看不到。
“对了,过几天我就要去长沙报到了,真期待啊,”刘思琪一脸向往地说,“不像你,只能复读了,或者去一个不怎么样的学校,真是太可惜了。你羡慕我吗?”
我死死盯着那个文件袋,袋子没有封口,能看到里面露出的纸张一角。
“你根本没考691分,你的成绩都是假的,这个名额是我的!”我再也忍不住了,大声喊道。
刘思琪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了,眼神变得冰冷起来:“你胡说八道什么?你有证据吗?我看你就是嫉妒我考上了国防科大,自己没考上,就想污蔑我!”
我攥紧拳头,指甲深深嵌进手心里,疼得我几乎要喘不过气来。
“让我看看你的通知书,我要看看里面的信息!”我说道,伸手就要去抢她手里的文件袋。
“凭什么给你看?这是我的通知书,跟你没关系!”刘思琪把文件袋紧紧抱在胸前,往后退了一步。
我不甘心,再次伸手去抢,刘思琪往后躲闪,没站稳,手里的文件袋掉在了地上。
袋子摔开了,里面的东西全部散了出来,纸张飘得满地都是。
周围路过的人都被这边的动静吸引了过来,纷纷围过来看热闹。
刘思琪尖叫一声,急忙蹲下去捡散落的纸张,我也蹲了下去,手比脑子快,抢先捡起了离我最近的一张纸。
那是一张考生信息确认表,表格中间贴着一张一寸照片。
照片上的人,是我。
是我高三毕业时拍的那张照片,蓝色的背景,扎着马尾辫,嘴角微微上扬,露出一丝浅浅的笑容。
照片的右下角还有照相馆的钢印,小小的字清晰可见:清河阳光照相馆。
我认得这张照片,当年我一共交了三张,一张贴在准考证上,一张贴在体检表上,还有一张贴在了档案袋上。
可现在,它竟然贴在了刘思琪的考生信息确认表上。
表格上打印的名字是:刘思琪。
考号是我的考号,身份证号也是我的身份证号,前六位370325,我一辈子都不会忘记。
我的照片,我的考号,我的身份证号,上面的所有信息都是我的,唯独名字变成了刘思琪。
我抬起头,看着刘思琪,她的脸白得像纸一样,没有一丝血色。
她疯了一样扑过来,想要抢我手里的表格:“还给我!把表格还给我!”
我紧紧攥着表格,不肯松手,纸张被我们两人扯着,中间裂开了一条长长的缝。
“你用了我的照片!你偷了我的身份信息!你们不只是改了分数,还偷换了我的档案!”我大声喊道,声音因为愤怒而变得沙哑。
周围的人都围了上来,议论纷纷,还有人拿出手机拍照,闪光灯亮了一下又一下。
刘思琪的朋友想过来帮忙,但被围观的人群挡住了,根本挤不进来。
刘思琪看到越来越多的人拍照,眼神里充满了恐惧,她突然松开了手,胡乱地捡起地上的其他纸张,塞进文件袋里,然后转身就跑。
她跑得很快,白色的裙摆在空中飞扬,很快就消失在了街角。
我还蹲在地上,手里紧紧攥着那张被撕破的表格,照片上的我,还在微笑着,仿佛在嘲笑这场荒唐的闹剧。
周围的人还在议论着。
“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?”
“那个女生不是林晓梅吗?今年考了全县理科第一的那个。”
“那个穿白裙子的是刘老师的女儿吧?她怎么用林晓梅的照片?”
“肯定是舞弊了,听说她妈妈是年级主任,有关系有后台,肯定是把林晓梅的名额给偷了。”
“太过分了,这么多年的努力都白费了,太可惜了。”
我慢慢站起身来,腿因为蹲得太久而有些发麻,我把那张撕破的表格小心翼翼地折好,放进裤子口袋里。
纸张很薄,但我却感觉它无比沉重,仿佛承载着我十二年的寒窗苦读和被偷走的梦想。
我一步一步地往家走,走得很慢,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一样。
06
到家的时候,天已经黑了,屋里亮着灯,我推开门走进去,爸妈和奶奶都坐在餐桌边,显然是一直在等我。
“晓梅,你回来了,吃饭了吗?”妈妈看到我,立刻站起身来,关切地问道。
我没有说话,从口袋里掏出那张被撕破的表格,小心翼翼地展开,用透明胶粘好的裂缝还清晰可见,横穿过照片上我的脸。
爸妈立刻凑了过来,爸爸看了一眼表格上的信息,眼睛瞬间瞪大了,脸上充满了震惊和愤怒。
妈妈捂住嘴,眼泪瞬间涌了出来,身体不停地发抖。
只有奶奶依旧很平静,她戴上老花镜,拿起那张表格,凑到灯光下,仔细地看着。
她看了很久,很久,屋里一片寂静,只能听到妈妈压抑的哭声。
然后,奶奶放下表格,摘掉老花镜,平静地说:“这是证据。”
“可是……”妈妈的声音在发抖,充满了担忧,“光有这个证据,是不是还不够啊?他们要是说照片贴错了,身份证号也写错了,怎么办?”
“贴错了照片,还能写错身份证号?这么多巧合凑在一起,谁会相信?”奶奶语气坚定地说,眼神里充满了底气。
爸爸再也忍不住了,一拳砸在桌子上,桌上的碗筷被震得跳了起来,发出叮当作响的声音。
“畜生!这帮畜生!竟然做出这种缺德事,毁了我闺女的前途,我跟他们没完!”爸爸愤怒地嘶吼道。
奶奶伸出手,按住了爸爸的手,轻声说道:“别砸,碗要碎了,砸坏了还要花钱买。”
然后,奶奶看着爸爸和妈妈,说道:“建国,秀琴,你们带晓梅去里屋休息一下,我有几句话想单独跟晓梅说。”
爸妈看了看我,又看了看奶奶,虽然心里充满了疑惑,但还是点了点头,起身带着我走进了里屋。
爸妈关上门,留在了外屋,餐厅里只剩下奶奶一个人。
里屋的灯光是黄色的,柔和而温暖,照在奶奶脸上,她脸上的皱纹很深,但眼睛却异常明亮。
“晓梅,你怕不怕?”奶奶看着我,轻声问道。
“我不怕。”我坚定地摇了摇头。
“接下来我们要做的事情,可能会遇到很多困难,甚至会遭到他们的报复,你怕不怕?”奶奶又问道,眼神里充满了担忧。
我想了想,还是摇了摇头,说道:“不怕,只要能拿回属于我的东西,能考上国防科技大学,再难我也不怕。”
奶奶欣慰地点了点头,她站起身来,说道:“你跟我来。”
我跟着奶奶,走进了她的房间。
奶奶的房间很小,里面只有一张床、一个衣柜和一个五斗柜,陈设简单而整洁。
奶奶走到五斗柜前,蹲下身来,打开了最下面的一个抽屉。
抽屉里塞满了旧衣服、针线盒和一些零碎的布头,奶奶把这些东西一样一样地拿出来,放在地上,动作缓慢而认真。
最后,抽屉见底了,一个铁盒子出现在了抽屉底部。
那个铁盒子是军绿色的,上面已经布满了铁锈,盒子上印着一个五角星,虽然星星也锈迹斑斑,但依旧能清晰地辨认出来。
奶奶把铁盒子抱出来,放在床上,盒子上的锁是开着的,她轻轻掀开了盒盖。
盒子里面整整齐齐地放着一些东西。
最上面是一套折叠得方方正正的军装,上衣、裤子还有帽子都完好无损,军装已经很旧了,洗得发白,领章已经拆掉了,但还能看到深深的印记。
奶奶把军装拿出来,放在一边,下面是一个红色的布包。
她小心翼翼地打开红布包,里面是三枚小小的勋章,勋章是铜制的,也已经旧了,但被擦得干干净净,在灯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。
再往下,是一本红色封皮的证件,封皮上写着“军官证”三个字。
奶奶打开军官证,里面贴着一张黑白照片,照片上是一个年轻的女人,留着短发,穿着军装,眼神坚定而有神。
我仔细一看,才认出照片上的人是年轻时候的奶奶,那时候的奶奶,英姿飒爽,充满了朝气。
军官证上写着奶奶的名字:张桂兰,职务:学员,单位:中国人民解放军军事工程学院。
中国人民解放军军事工程学院,我知道这所学校,它是国防科技大学的前身,没想到奶奶竟然是这所学校的毕业生。
我抬起头,惊讶地看着奶奶,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“这都是很多年前的事情了,”奶奶看着照片,眼神里充满了回忆,“我十八岁的时候就入伍了,在部队里待了八年,后来因为身体原因退伍,回到了地方。你爷爷也是一名军人,他在一次任务中牺牲了,这些事情,我一直没跟你们细说过,怕你们伤心。”
奶奶把军官证放在一边,又从盒子里拿出一个牛皮纸信封,信封已经有些发脆了,显然有些年头了。
她抽出里面的信纸,信纸有好几页,上面是工工整整的钢笔字,落款处写着一个名字:周国栋,日期是1998年。
“周国栋是现在国防科技大学的校长,”奶奶缓缓说道,“当年在部队里,他是我的队长,我们一起训练,一起执行任务,关系很好。我们很多年没见了,但一直保持着联系,去年他还写信给我,说他当了国防科技大学的校长,让我有时间去长沙看看他。”
奶奶把信纸递给我,我接过信纸,仔细地读了起来。
信上写的都是一些日常的问候,关心奶奶的身体状况,回忆当年在部队里的日子,语言朴实而真挚。
其中有一句话被奶奶用铅笔划了出来,格外醒目:
“桂兰同志,无论何时何地,若有困难,均可来寻我,部队的人,永远是一家人,永远不会抛弃自己的战友。”
我看完信,小心翼翼地把信纸折好,放回信封里,还给了奶奶。
“奶奶,您是想……”我看着奶奶,心里已经有了一丝猜测。
奶奶点了点头,眼神坚定地说:“明天,我带你去长沙,我们不去招生办,我们直接去见校长,我要让他给我们一个说法,要回属于你的东西。”
我握着那张被撕破又粘好的考生信息表,看着奶奶从铁盒里拿出的军官证和周国栋校长的信,眼泪突然就控制不住地涌了出来。
这不是委屈的泪,是终于看到希望的泪,是觉得十二年寒窗苦读没有被彻底辜负的泪。
“奶奶,谢谢您,”我哽咽着说道,“我以为我的梦想真的要碎了,以为只能认命复读或者就这样算了。”
奶奶伸手擦掉我脸上的眼泪,她的手心粗糙却温暖,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。
“傻孩子,咱们军人的后代,从来没有认命的道理,”奶奶的语气依旧坚定,“你的梦想,也是奶奶当年未竟的期盼,当年我因为身体原因没能在部队一直走下去,现在你有这个机会,有这个实力,奶奶拼了老命也得帮你把属于你的东西拿回来。”
07
爸爸和妈妈也走进了奶奶的房间,他们看着床上的军装、勋章和军官证,脸上满是震惊。
“妈,您……您竟然是军校毕业生?还是国防科大的前身?”爸爸结结巴巴地问道,显然从来不知道奶奶还有这样一段过往。
奶奶点了点头,拿起那套洗得发白的旧军装,军装的袖口和裤脚都有明显的磨损,胸前还能看到两个浅浅的小洞。
“这是当年执行任务时留下的弹孔,”奶奶轻轻抚摸着那两个小洞,眼神飘向远方,仿佛回到了几十年前的岁月,“那时候敌人的子弹擦着胸口过去,要是再偏一点,奶奶就见不到你们了。”
我们看着那两个弹孔,心里充满了敬畏,原来这个平时在家洗衣做饭、看起来普通至极的老人,曾经是一位在战场上冲锋陷阵的军人。
“明天一早,我们就出发去长沙,”奶奶把军装重新叠好放进铁盒,“建国,你去买三张去长沙的火车票,最好是软卧,晓梅这几天折腾得太累了,需要好好休息。”
“好,我现在就去火车站买票!”爸爸立刻应声,转身就往外走,脚步比平时轻快了许多,脸上的愁云也散了不少。
妈妈则开始给我收拾行李,她打开我的衣柜,把我最好的衣服都找了出来,还特意把我平时舍不得穿的新运动鞋也装进了行李箱。
“到了长沙见校长,要穿得精神一点,”妈妈一边叠衣服一边说道,“让校长看看咱们晓梅是个优秀的孩子,配得上国防科大。”
奶奶坐在床边,把那三枚勋章和军官证小心翼翼地放进一个布袋里,又把周国栋校长的信贴身放好,仿佛那是最珍贵的宝贝。
我坐在奶奶身边,看着她有条不紊地收拾着东西,心里的不安渐渐消散,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底气。
那天晚上,我终于睡了一个安稳觉,没有再梦见刘思琪的录取通知书,而是梦见自己穿着崭新的军装,和奶奶一起站在国防科技大学的校园里,阳光洒在我们身上,温暖而耀眼。
第二天早上五点,天刚蒙蒙亮,我们就收拾好东西出发了。
爸爸买了三张软卧车票,这是我们家第一次坐软卧,车厢里很干净,有独立的床铺和小桌子,比硬座舒服多了。
火车缓缓开动,我靠在窗边,看着窗外的风景一点点后退,心里充满了期待。
奶奶坐在我对面,手里拿着那本军官证,时不时拿出来看看,眼神里满是怀念。
“奶奶,您当年在军校里都学什么呀?”我好奇地问道。
“我们那时候学的东西可多了,”奶奶笑着回忆道,“有军事理论、武器知识,还有各种工程技术,每天天不亮就起床训练,晚上还要上晚自习,比你现在读书辛苦多了。”
“那您那时候的校长也像现在的周校长一样和蔼吗?”我又问道。
“那时候的校长可严厉了,”奶奶说道,“但对我们也很好,谁有困难他都会帮忙,就像周队长一样,当年我在训练中崴了脚,还是周队长背着我去的医务室,照顾了我好几天。”
听着奶奶讲过去的故事,我对国防科技大学的向往又深了一层,也对即将见到的周国栋校长充满了敬意。
火车行驶了八个多小时,下午一点多的时候,终于到达了长沙火车站。
我们没有像上次那样坐公交车,而是直接打了一辆出租车,直奔国防科技大学。
出租车停在学校大门外,我们下了车,远远就看到了那宽阔而气派的校门,和门口站岗的哨兵。
奶奶深吸了一口气,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,然后从包里拿出那个装着军官证和勋章的布袋,紧紧攥在手里。
“走吧,我们进去。”奶奶说道,率先朝着校门走去。
我们跟在奶奶身后,走到校门口的时候,哨兵依旧拦住了我们。
“同志,请问你们有什么事?”哨兵的声音洪亮而严肃。
奶奶没有说话,只是从布袋里拿出那本红色的军官证,递到哨兵面前。
哨兵接过军官证,仔细看了看,又看了看奶奶,眼神里立刻露出了尊敬的神色。
“老首长,您好!”哨兵立刻立正敬礼,语气也变得恭敬起来。
“我找你们校长周国栋,”奶奶说道,“我是他当年的战友,张桂兰。”
哨兵不敢怠慢,立刻说道:“老首长,您稍等,我马上给校长办公室打电话汇报。”
说完,哨兵就转身跑进了旁边的值班室,拿起电话拨了出去。
没过多久,哨兵就跑了出来,对我们说道:“老首长,校长让你们直接去办公楼三楼的校长办公室,他在那里等你们。”
说完,哨兵还特意给我们指了指办公楼的方向。
我们谢过哨兵,朝着办公楼走去。
办公楼是一栋五层的小楼,看起来很庄重,三楼的校长办公室门口挂着一个牌子,上面写着“校长办公室”五个字。
我们走到门口,轻轻敲了敲门。
“进来。”一个洪亮的声音从里面传来。
我们推开门走了进去,办公室里很宽敞,摆放着一张宽大的办公桌,桌子后面坐着一位头发花白但精神矍铄的老人,他穿着一身军装,肩上扛着将星,眼神锐利而温和。
我知道,他就是周国栋校长。
周国栋校长看到奶奶,立刻从椅子上站了起来,快步走到奶奶面前,激动地说道:“桂兰同志,真的是你!好久不见,你还好吗?”
“周队长,我很好,”奶奶也很激动,握住了周国栋校长的手,“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,你还记得我。”
“怎么会不记得?”周国栋校长说道,“当年你可是我们队里最优秀的女学员,射击、格斗都是第一名,要不是因为身体原因退伍,现在肯定也是一位优秀的军官了。”
两人寒暄了几句,周国栋校长才注意到我和爸爸,疑惑地问道:“桂兰同志,这两位是?”
“这是我的孙女林晓梅,还有我的儿子林建国,”奶奶介绍道,然后把我拉到身边,语气沉重地说,“周校长,这次我来,是想求你帮个忙,我孙女的高考录取名额,被人给顶替了。”
周国栋校长的脸色立刻沉了下来,严肃地说道:“桂兰同志,你慢慢说,到底是怎么回事?”
奶奶把我手里的考生信息表递了过去,又把事情的来龙去脉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周国栋校长,从高考出分的喜悦,到班主任刘艳红的欺骗,再到发现被顶替的真相,每一个细节都没有遗漏。
周国栋校长认真地听着,时不时皱起眉头,眼神里的愤怒越来越明显。
他拿起那张考生信息表,仔细看了看上面的照片、考号和身份证号,又看了看我,语气坚定地说:“晓梅同学,你放心,这件事我一定会查清楚,国防科技大学绝对不允许这种舞弊行为,绝对不会让优秀的学生被埋没,更不会让投机取巧的人玷污了这所学校的声誉。”
说完,周国栋校长立刻拿起办公桌上的电话,拨通了一个号码。
“喂,招生办主任吗?你立刻带今年清河县的高考录取档案来我办公室,马上!”周国栋校长的声音严肃而威严,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。
挂了电话,周国栋校长又对我们说:“桂兰同志,建国同志,晓梅同学,你们先坐,喝点水,招生办主任很快就会把档案送过来,我们当场核实。”
爸爸和我坐在沙发上,心里既紧张又期待,奶奶则坐在周国栋校长对面,两人又聊起了当年在部队里的往事,气氛稍微缓和了一些。
大约十几分钟后,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,招生办主任拿着一个档案袋走了进来。
“校长,您要的档案带来了。”招生办主任说道。
“打开,立刻核对林晓梅和刘思琪的档案信息。”周国栋校长命令道。
招生办主任不敢怠慢,立刻打开档案袋,拿出里面的两份档案,开始仔细核对。
我们都紧紧盯着招生办主任的动作,心里的弦绷得紧紧的。
招生办主任一边核对,一边时不时抬头看我,又看了看那张考生信息表,脸色越来越难看。
“校长,”招生办主任停下手里的动作,语气凝重地说,“林晓梅同学的档案确实有问题,她的高考成绩是692分,第一志愿就是我校,各项体检指标也都合格,完全符合录取条件,但档案里的照片和身份信息被篡改过,换成了刘思琪的名字和相关信息。”
“而刘思琪的原始档案显示,她的高考成绩只有532分,根本达不到我校的录取分数线,体检也有多项指标不合格,原本是没有资格被我校录取的。”
听到招生办主任的话,我们悬着的心终于落了下来,真相终于大白了。
周国栋校长的脸色铁青,他猛地一拍桌子,大声说道:“简直是无法无天!竟然敢在高考录取中做手脚,顶替他人的录取名额,这不仅是破坏了教育公平,更是玷污了军校的荣誉!”
“校长,那现在怎么办?”招生办主任问道。
“立刻撤销刘思琪的录取资格,恢复林晓梅同学的录取资格,”周国栋校长毫不犹豫地说道,“同时,立刻向省招办和教育厅汇报此事,要求他们严肃调查此事,追究相关人员的责任,绝不姑息!”
“是,校长,我现在就去办!”招生办主任立刻应声,拿着档案袋转身就走。
周国栋校长看着我,脸上露出了和蔼的笑容:“晓梅同学,委屈你了,不过现在好了,属于你的东西,终于物归原主了。”
我激动地站起来,朝着周国栋校长深深鞠了一躬:“谢谢周校长,谢谢您还我一个公道。”
“不用谢,”周国栋校长说道,“这是你应得的,你这么优秀,又这么执着,国防科技大学欢迎你这样的学生。”
奶奶也站起来,握住周国栋校长的手,感激地说:“周校长,谢谢你,要不是你,我孙女的前途就毁了。”
“桂兰同志,你客气了,”周国栋校长说道,“保护每一位考生的合法权益,维护教育公平,是我们的责任,更何况,你是我的老战友,我怎么可能眼睁睁看着你的孙女受委屈。”
当天下午,国防科技大学就正式下发了通知,撤销刘思琪的录取资格,同时向我发放了录取通知书。
当招生办主任把红彤彤的录取通知书递到我手里的时候,我激动得眼泪都流了下来,这张通知书,承载着我十二年的努力和梦想,来之不易。
录取通知书上的金色字体在阳光下闪闪发光,上面写着:“林晓梅同学,经审核,你已被录取为我校计算机科学与技术专业学生,请于9月1日前来校报到。”
我紧紧攥着录取通知书,心里充满了喜悦和对未来的憧憬。
周国栋校长看着我们,笑着说:“桂兰同志,建国同志,今天晚上就在学校食堂吃个便饭吧,我也好再跟你聊聊当年的事情。”
我们没有拒绝,欣然答应了。
晚上,我们在学校食堂和周国栋校长一起吃了饭,食堂的饭菜很可口,我们一边吃一边聊,气氛非常融洽。
周国栋校长还特意叮嘱我,到了学校以后要好好学习,刻苦训练,不要辜负了家人的期望,也不要辜负了这来之不易的机会。
我重重地点了点头,把校长的话牢牢记在了心里。
08
第二天早上,我们告别了周国栋校长,准备返回老家。
临走前,周国栋校长特意给我们安排了一辆车,送我们去火车站,还反复叮嘱我们,回去以后如果遇到什么麻烦,一定要及时给他打电话。
我们谢过周国栋校长,坐上了返回老家的火车。
火车上,我一直把录取通知书抱在怀里,生怕它会飞走一样,爸爸和妈妈的脸上也一直洋溢着笑容,之前的愁云早已烟消云散。
“晓梅,这下好了,你终于可以去国防科技大学了,”妈妈摸着我的头,欣慰地说,“以后你就是军官了,爸妈为你骄傲。”
“是啊,”爸爸也说道,“这都是你自己努力的结果,也是你奶奶的功劳,要是没有你奶奶,咱们还不知道能不能讨回公道。”
奶奶坐在一旁,脸上露出了慈祥的笑容,说道:“这都是晓梅自己争气,要是她没有考出这么高的分数,没有这么坚定的信念,就算我想帮她,也没有办法。”
火车行驶了八个多小时,终于回到了我们老家的火车站。
走出火车站,我们惊讶地发现,教育局的局长竟然带着几个人在火车站门口等着我们。
看到我们出来,教育局局长立刻快步迎了上来,脸上带着歉意的笑容:“张老首长,林先生,林晓梅同学,你们辛苦了,我是教育局的局长王为民,特地来接你们的。”
我们都愣住了,没想到教育局局长会亲自来接我们。
“王局长,你这是?”爸爸疑惑地问道。
“是这样的,”王局长说道,“省招办和教育厅已经接到了国防科技大学的汇报,对刘艳红顶替录取名额一事非常重视,已经成立了专项调查组,要求我们立刻配合调查。”
“我们已经把刘艳红、她的丈夫,还有学校的副校长和教导主任都控制起来了,现在正在接受调查,一定会给你们一个满意的答复。”
听到这个消息,我们心里都很高兴,作恶的人终于要受到惩罚了。
“王局长,辛苦你们了,”奶奶说道,“我们只希望能够严肃处理此事,还教育一个公平,还我孙女一个公道。”
“张老首长,您放心,”王局长说道,“我们一定会严格按照规定处理,绝不姑息任何违法违纪行为,一定会给林晓梅同学和你们家人一个满意的交代。”
王局长坚持要送我们回家,我们推辞不过,只好坐上了他的车。
车子行驶在熟悉的街道上,路过学校门口的时候,我们看到学校的光荣榜已经被撤掉了,门口围了很多人,都在议论着刘艳红顶替录取名额的事情。
“听说了吗?刘艳红把林晓梅的录取名额给了自己的女儿,真是太缺德了。”
“林晓梅考了692分,多优秀啊,竟然被这么欺负,还好人家奶奶有本事,讨回了公道。”
“刘艳红这次肯定完了,不仅工作没了,还要负法律责任,真是活该。”
听着这些议论声,我心里没有一丝报复的快感,只有一种尘埃落定的平静。
车子很快就到了我们家所在的家属院,王局长亲自把我们送到楼下,又再次向我们道歉,承诺会尽快处理好后续事宜,然后才带着人离开。
我们回到家,邻居们都闻讯赶了过来,纷纷向我们表示祝贺。
“晓梅,恭喜你啊,终于能去国防科技大学了。”
“张阿姨,您真是太厉害了,没想到您还有这么大的本事。”
“林大哥,林大嫂,你们终于可以放心了,晓梅是个有福气的孩子。”
爸爸和妈妈热情地招待着邻居们,脸上满是骄傲和喜悦,奶奶则坐在一旁,微笑着接受大家的祝贺。
接下来的几天,事情有了很大的进展。
调查组经过详细的调查,证实了刘艳红利用职务之便,勾结丈夫(教育局副局长)、学校副校长和教导主任,篡改了我的高考档案信息,将我的692分成绩改为532分,将她女儿刘思琪的532分成绩改为691分,还偷换了档案里的照片和身份信息,从而让刘思琪顶替我考上了国防科技大学。
证据确凿,刘艳红、她的丈夫、学校副校长和教导主任都对自己的犯罪行为供认不讳。
最终,相关部门做出了严肃的处理决定:
刘艳红被撤销教师资格,开除公职,因涉嫌伪造国家机关证件罪、受贿罪,被依法逮捕,等待她的将是法律的严惩;
她的丈夫(教育局副局长)被撤销职务,开除党籍,同样因涉嫌受贿罪、滥用职权罪,被依法逮捕;
学校副校长和教导主任被撤销职务,开除公职,记大过处分,终身不得从事教育相关工作;
刘思琪的高考成绩被取消,录取资格被正式撤销,并且三年内不得参加高考。
这个处理结果公布后,在全县引起了很大的反响,大家都拍手称快,纷纷表示这个处理结果大快人心,维护了教育的公平正义。
很多媒体也报道了这件事,我的故事被越来越多的人知道,很多人都为我感到高兴,也对奶奶的行为表示敬佩。
有记者专门来采访我们,奶奶在接受采访的时候说:“我只是做了一个奶奶该做的事情,保护自己的孙女,维护她的合法权益,同时,我也是一名退伍军人,军人的职责就是维护正义,打击邪恶,我不能看着有人破坏教育公平,玷污军校的荣誉。”
记者还采访了我,问我现在的心情怎么样,对未来有什么打算。
我笑着说:“现在我的心情很平静,也很感激,感激奶奶为我所做的一切,感激周国栋校长和国防科技大学给我一个公道,感激所有帮助过我的人。”
“未来,我会在国防科技大学好好学习,刻苦训练,努力成为一名优秀的军人,不辜负家人的期望,不辜负国家的培养,保卫国家,守护人民,用实际行动回报所有关心和帮助过我的人。”
采访播出后,很多人给我发来祝福和鼓励的信息,还有一些和我有类似遭遇的人,也给我留言,说我的故事给了他们勇气,让他们也想为自己讨回公道。
我一一回复了这些信息,鼓励他们不要放弃,只要有证据,只要坚持下去,就一定能得到公平的对待。
距离开学越来越近了,妈妈开始给我准备开学需要的东西,衣服、生活用品、学习资料,满满地装了两大箱子。
爸爸则忙着给我办理各种手续,户口迁移证、档案转接证明,还有一些军校需要的材料,他跑前跑后,却一点也不觉得累。
奶奶每天都给我做好吃的,变着花样给我补充营养,还时不时给我讲一些军校里的注意事项,教我怎么和同学相处,怎么适应军校的生活。
“到了军校,要尊敬老师,团结同学,”奶奶叮嘱道,“训练的时候可能会很苦,不要怕累,不要怕困难,坚持下去就是胜利。”
“还有,要保护好自己,照顾好自己的身体,按时吃饭,按时睡觉,不要让爸妈和我担心。”
我把奶奶的话一一记在心里,用力地点了点头:“奶奶,我知道了,我一定会照顾好自己,好好学习,刻苦训练,不会让您失望的。”
开学前一天,我们家又吃了一顿丰盛的晚饭,和高考出分那天一样,有红烧肉、西红柿炒鸡蛋、清炒黄瓜、拌豆腐,还有紫菜蛋花汤。
爸爸又打开了一瓶啤酒,给自己倒了一杯,也给我倒了半杯。
“晓梅,明天就要去长沙上学了,爸爸祝你在大学里一切顺利,学业有成,”爸爸看着我,眼神里充满了期待,“成为一名优秀的军人,为国家争光,为咱们家争光。”
“谢谢爸爸。”我端起酒杯,和爸爸碰了一下,然后一饮而尽。
啤酒的味道依旧又苦又涩,但我的心里却甜滋滋的,充满了对未来的憧憬。
晚上,我收拾好自己的行李,把录取通知书小心翼翼地放进书包里,又把奶奶给我的三枚勋章也放进了书包,我想把它们带到学校去,让它们时刻激励着我。
躺在床上,我翻来覆去睡不着,心里既兴奋又有些紧张。
兴奋的是,我终于可以去梦寐以求的国防科技大学上学了,终于可以实现自己的梦想了;
紧张的是,我不知道军校的生活到底是什么样的,不知道自己能不能适应。
奶奶好像看穿了我的心思,走进我的房间,坐在我的床边,轻轻拍了拍我的肩膀。
“晓梅,别紧张,”奶奶说道,“军校的生活虽然苦,但也很充实,你只要坚持下去,就一定能适应。”
“奶奶相信你,你是个坚强的孩子,不管遇到什么困难,都能克服。”
“明天开学,奶奶就不送你了,让你爸爸送你去,奶奶年纪大了,经不起折腾。”
我握住奶奶的手,说道:“奶奶,您放心,我一定会照顾好自己,放假了我就来看您,给您带长沙的特产。”
奶奶点了点头,眼里含着泪水:“好,奶奶等着,等着我的孙女穿着军装回来。”
那天晚上,我和奶奶聊了很久,聊到了很晚,直到我实在忍不住困意,才睡着了。
09
9月1日,开学的日子终于到了。
早上六点,我就起床了,穿上了妈妈给我买的新衣服,背上书包,拎着行李,和爸爸一起出发去火车站。
奶奶站在门口送我们,她的眼睛红红的,却强忍着没有掉眼泪。
“晓梅,到了学校要好好照顾自己,记得常给家里打电话,”奶奶叮嘱道,“好好学习,刻苦训练,做一个优秀的军人。”
“奶奶,您放心吧,我会的,”我抱住奶奶,哽咽着说道,“您也要照顾好自己,注意身体,不要太累了。”
爸爸也抱住了奶奶:“妈,我们走了,您在家多保重,有时间我们就回来看看您。”
奶奶点了点头,挥了挥手:“走吧,路上注意安全。”
我们转身离开了家,走出家属院的时候,我回头看了一眼,奶奶还站在门口,朝着我们挥手,身影在清晨的阳光里显得格外单薄。
我忍住眼泪,转过身,和爸爸一起朝着火车站走去。
我们坐了八个多小时的火车,下午两点多的时候,终于到达了长沙火车站。
国防科技大学在火车站设有新生接待点,我们刚走出火车站,就看到了穿着军装的学长学姐们举着“国防科技大学新生接待处”的牌子,在热情地迎接新生。
“同学,请问你是国防科技大学的新生吗?”一位学长看到我,笑着问道。
“是的,我是计算机科学与技术专业的林晓梅。”我说道。
“欢迎欢迎,”学长热情地说道,“我是你的学长,叫李明,你可以叫我李学长,跟我来吧,我们有专车送你们去学校。”
我和爸爸跟着李学长,来到了一辆大巴车旁边,大巴车上已经坐了不少新生和家长。
我们找了个座位坐下,大巴车很快就出发了,朝着国防科技大学驶去。
一路上,李学长给我们介绍了学校的基本情况,还有一些开学报到的注意事项,语气热情而耐心。
其他的新生和家长也在互相交流着,气氛很融洽。
大约一个小时后,大巴车到达了国防科技大学的校门口。
和上次来的时候一样,校门依旧宽阔而气派,门口的哨兵站姿笔直,眼神坚定。
大巴车缓缓驶入校园,校园里绿树成荫,环境优美,一座座教学楼、宿舍楼、训练场馆整齐排列,充满了浓厚的军事氛围。
大巴车在宿舍楼前停下,李学长带着我们下车,然后给我们分配了宿舍。
我的宿舍在三楼,是一个四人间,里面已经有三位室友了,她们都是来自全国各地的新生,看到我进来,都热情地和我打招呼。
“你好,我叫王芳,来自山东。”
“你好,我叫陈丽,来自四川。”
“你好,我叫赵雅,来自广东。”
“你们好,我叫林晓梅,来自河北。”我笑着回应道。
爸爸帮我把行李搬到宿舍,给我整理好床铺,又叮嘱了我几句,才依依不舍地离开了。
“晓梅,你爸爸真好,”王芳说道,“我爸爸也是送我来的,刚走没多久,还一直叮嘱我要照顾好自己。”
“是啊,天下父母都一样,”陈丽说道,“都希望我们能在学校好好学习,照顾好自己。”
我们聊了一会儿,就开始一起整理宿舍,打扫卫生,很快就熟悉了起来。
下午四点,我们按照要求,到教学楼的会议室参加新生开学典礼。
会议室里坐满了新生,大家都穿着整齐的衣服,脸上带着兴奋和期待的笑容。
开学典礼开始了,首先是学校领导讲话,周国栋校长也上台讲了话。
他看着台下的新生,语气严肃而充满希望地说:“同学们,欢迎你们来到国防科技大学,成为这所光荣学校的一员。”
“国防科技大学是‘军中清华’,是培养优秀军事人才的摇篮,在这里,你们将学到丰富的知识,接受严格的军事训练,你们将肩负起保卫国家、守护人民的重任。”
“希望你们在学校里,能够刻苦学习,努力训练,磨练意志,锤炼品格,成为一名有理想、有道德、有文化、有纪律的优秀军人。”
“希望你们能够牢记使命,不忘初心,为国家的国防事业贡献自己的力量,为实现中华民族的伟大复兴而努力奋斗!”
周国栋校长的讲话赢得了全场热烈的掌声,我也用力地鼓着掌,心里充满了责任感和使命感。
开学典礼结束后,我们开始了为期一个月的新生军训。
军训的日子非常苦,也非常累。
每天天不亮就要起床,出操、训练,队列、内务、体能、格斗,一项项训练科目接踵而至,强度很大。
早上五点起床,洗漱、整理内务,被子要叠成“豆腐块”,棱角分明,床单要铺得平平整整,没有一丝褶皱;
六点集合出操,跑步、队列训练,太阳还没出来,我们就已经汗流浃背了;
上午和下午是正式的训练科目,队列训练要求我们站如松、坐如钟、行如风,一个动作要反复练习上百遍,直到标准为止;
体能训练更是高强度,跑步、俯卧撑、仰卧起坐、蛙跳,每次训练结束,我们都累得瘫倒在地,连动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;
晚上还要进行军事理论学习,学习国防知识、军事法规,有时候还要进行紧急集合演练,睡得正香的时候,一阵急促的哨声响起,我们必须在规定的时间内穿好军装、打好背包,跑到操场集合。
刚开始的时候,我真的有些吃不消,每天训练结束后,浑身酸痛,脚上磨起了水泡,晚上躺在床上,累得只想哭。
室友们也和我一样,都有些受不了,有时候会在一起抱怨训练太苦了。
但每当我想要放弃的时候,我就会想起奶奶,想起她身上的弹孔,想起她为我讨回公道时的坚定,想起她对我的期望;
我就会想起自己十二年的寒窗苦读,想起被顶替时的委屈和不甘,想起拿到录取通知书时的喜悦和激动。
我告诉自己,不能放弃,这点苦算什么,和奶奶当年在战场上经历的苦难相比,和自己曾经遭受的委屈相比,根本不值一提。
我咬着牙坚持了下来,每天都认真训练,刻苦学习,努力提高自己的各项技能。
慢慢地,我适应了军训的生活,身体也变得越来越强壮,各项训练科目都能顺利完成,甚至还能取得不错的成绩。
我的室友们也受到了我的鼓舞,都坚持了下来,我们互相鼓励,互相帮助,一起进步。
军训期间,周国栋校长还来看过我们几次,看到我们训练得很认真,他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。
他还特意走到我身边,拍了拍我的肩膀,说道:“晓梅同学,不错,坚持下去,你一定会成为一名优秀的军人。”
得到校长的鼓励,我更加努力了,训练得更加认真了。
一个月的军训很快就结束了,在军训总结大会上,我因为表现优秀,还获得了“优秀新生”的称号,拿到了一张荣誉证书。
站在领奖台上,接过荣誉证书的那一刻,我心里充满了自豪和成就感。
我知道,这只是一个开始,未来的路还很长,还有很多困难和挑战在等着我,但我有信心,也有勇气去面对。
军训结束后,我们开始了正式的课程学习。
课程很多,也很难,军事理论、高等数学、计算机编程、英语、物理、化学,还有各种专业课程,每天的课程都排得满满的,晚上还要上晚自习。
和高中相比,大学的学习更加自主,也更加注重实践能力的培养。
我深知自己的机会来之不易,所以学习非常刻苦,每天早上很早就起床去图书馆看书,晚上下了晚自习也会在图书馆待到闭馆才回宿舍。
遇到不懂的问题,我会主动向老师和学长学姐请教,他们都会耐心地给我讲解。
我的室友们也都很努力,我们经常一起去图书馆学习,一起讨论问题,互相帮助,共同进步。
在学习的同时,我们还要进行军事训练,每周都有固定的训练时间,队列、体能、格斗、武器操作,各项训练科目都不落下。
虽然学习和训练都很辛苦,但我却觉得很充实,每天都有新的收获,每天都在进步。
周末的时候,我会给家里打电话,告诉爸妈和奶奶我的学习和训练情况,告诉他们我在学校一切都好。
每次打电话,奶奶都会很开心,叮嘱我要好好照顾自己,不要太累了,还会问我什么时候放假回家。
我会告诉奶奶,等放假了我就回去看她,给她带长沙的特产,给她讲学校里的事情。
有一次,我在电话里告诉奶奶,我获得了“优秀新生”的称号,奶奶非常高兴,在电话里笑个不停,说:“我的晓梅就是厉害,没辜负奶奶的期望。”
听到奶奶的夸奖,我心里甜甜的,更加坚定了要努力学习、刻苦训练的决心。
时间过得很快,转眼间,第一个学期就结束了。
期末考试,我取得了优异的成绩,各科成绩都名列前茅,还获得了学校的一等奖学金。
放假后,我迫不及待地收拾好行李,坐上了返回老家的火车。
我想早点回家,早点见到爸妈和奶奶,想把我在学校里的收获和喜悦分享给他们。
火车行驶了八个多小时,终于到达了老家的火车站。
走出火车站,我远远就看到了爸妈和奶奶在出站口等着我,他们脸上都带着笑容,眼神里充满了期待。
“晓梅!”奶奶看到我,立刻快步迎了上来,一把抱住了我。
“奶奶,我回来了。”我也紧紧抱住奶奶,哽咽着说道。
“回来就好,回来就好,”奶奶抚摸着我的头发,眼泪掉了下来,“让奶奶看看,瘦了没有,是不是在学校里受委屈了。”
“没有,奶奶,我在学校里很好,一点也没受委屈,”我擦干眼泪,笑着说道,“我还获得了‘优秀新生’的称号和一等奖学金呢。”
“真的?”奶奶高兴地说道,“我的晓梅真争气!”
爸爸和妈妈也围了上来,接过我的行李,脸上满是骄傲和喜悦。
“晓梅,在学校里辛苦了,”妈妈说道,“走,咱们回家,妈妈给你做了你最爱吃的红烧肉。”
我们一起朝着家的方向走去,路上,我给他们讲了我在学校里的学习和训练情况,讲了我和室友们的故事,讲了周国栋校长对我的鼓励,他们听得津津有味,脸上一直洋溢着笑容。
回到家,妈妈就忙着去厨房做饭,爸爸给我倒了一杯温水,奶奶坐在我身边,拉着我的手,不停地问这问那。
晚上,我们家又吃了一顿丰盛的晚饭,和高考出分、开学前一样,有红烧肉、西红柿炒鸡蛋、清炒黄瓜、拌豆腐,还有紫菜蛋花汤。
爸爸打开了一瓶啤酒,给自己倒了一杯,也给我倒了半杯。
“晓梅,真是好样的,第一个学期就获得了一等奖学金,还被评为优秀新生,”爸爸看着我,骄傲地说,“爸爸为你骄傲!”
“谢谢爸爸。”我端起酒杯,和爸爸碰了一下,一饮而尽。
啤酒的味道依旧又苦又涩,但我的心里却甜滋滋的,充满了幸福和满足。
吃完饭,我从书包里拿出我的荣誉证书和奖学金,递给奶奶和爸妈看。
奶奶接过荣誉证书,戴上老花镜,仔细地看着,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,眼泪又忍不住掉了下来。
“我的晓梅长大了,成了优秀的军人了,”奶奶说道,“你爷爷要是泉下有知,也一定会为你感到骄傲的。”
爸爸和妈妈也仔细地看着荣誉证书和奖学金,脸上满是骄傲和喜悦。
那个晚上,我们聊了很久,聊到了很晚,我把我在学校里的点点滴滴都告诉了他们,他们听得很认真,时不时露出开心的笑容。
我知道,我的梦想之路才刚刚开始,未来还有很长的路要走,还有很多困难和挑战在等着我。
但我不怕,因为我有家人的支持和鼓励,有奶奶的期望和嘱托,有周国栋校长的关心和教导,还有我自己坚定的信念和不懈的努力。
我会在国防科技大学继续努力学习,刻苦训练,不断提高自己的能力和素质,努力成为一名优秀的军人,不辜负家人的期望,不辜负国家的培养,保卫国家,守护人民,用实际行动回报所有关心和帮助过我的人。
我相信,只要我坚持下去,就一定能够实现自己的梦想,创造属于自己的精彩人生。
而那个曾经被偷走的梦想,如今已经重新绽放出了耀眼的光芒,照亮了我前行的道路。
我也相信,正义或许会迟到,但永远不会缺席,只要我们坚持真理,勇于抗争,就一定能够得到公平的对待,实现自己的人生价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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